作者:Turquo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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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系列标题多为芭蕾舞的术语,故不作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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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没、没问题吧…!?"
"那、那个…能请你转过去一下吗?"
12月24日傍晚。在房间里手忙脚乱检查着装的我,和同样手忙脚乱帮忙的骏逸。竖起耳朵还能听见周围宿舍传来相似的忙乱脚步声。
"………好了。这样应该…完美了"
今天马娘们的动向大致分为三类:在学院和朋友开派对的,外出过圣诞的,以及没空参与的。此刻帮我确认着装的骏逸显然属于第三类。
"…今天我要留守…请好好享受,芭蕾前辈"
她露出略带寂寥的微笑。明天就要参加有马纪念赛的她,显然没余裕享受圣诞。…不过她的训练员应该会另择时日补偿吧———或许准备了惊喜,今天还是别多嘴为好。
压下些许愧疚感,最后站到镜前。
"…果然和极峰同学她们一起挑是对的"
"……那个…当时真是抱歉…"
"没、没关系!反而要感谢你们!"
她大概是想起上次和三姐妹逛街时,我被极峰和强击当成换装娃娃的事。看着脸色发青低头道歉的她,我急忙解释,她的表情这才明朗些。
"…那我出发了"
"…?约的不是在车站前吗?是不是有点早…?"
"啊…但今天可能会很挤…这个时间刚好。反正他也会提前到的"
"这样啊…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那个…一路顺风,芭蕾前辈"
"…嗯。我走了,骏逸"
向可爱的后辈挥手告别,轻呼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
(………绝对搞砸了…)
在离学院最近的车站前。不知何时装点的彩灯下,人声交织。携家带口的、刚下班的、约会中的情侣。这大概全日本随处可见的喧闹景象里,我独自呼出白气。盯着烟般升腾消散的呼吸时,商业设施的电子钟映入视野。
(…提前半小时到…明明还对骏逸那么说,实在太蠢了…)
显然兴奋过头了。虽然以前也常常提前赴约,但在现在这个季节完全不同。简而言之——太冷了。哪怕只是下场雪,以白色圣诞为由还能忍忍。但偏巧今天天空阴云密布,寒风凛冽刺骨。我在心里咂舌,这风简直在嘲笑我在镜前折腾的时间。余光瞥向站内:
(…还是进去等吧…)
温度虽然不会差太多,至少能避开寒风。虽然不知到他会提前几分钟到,但总该要再等会儿。在里面也能一眼看见他。明明进去等更好——
不知为何,我的脚像扎了根般动弹不得。
(………希望头发别乱成一团)
是怕他在寒风中多等一秒吗?还是想给因期待与紧张而发热的脑袋降温?能想到几个理由,却都觉得不对。正胡思乱想时,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他的身影。
(…………找到了!!)
他正手插大衣口袋呼着白气走来。我按捺雀跃快步迎上去,走到半途就被他发现了。从最初的错愕到逐渐尴尬的表情变化清晰可见。
"…来得太早了吧?"
"这话我原样奉还"
对他刚见面就戳破事实的发言回以反击,他低头看表。我瞄了眼手机——离约定时间还有近二十分钟。
"…本来是想提前十五分钟到的"
"…这想法本身就很奇怪吧?"
"不想让你在这么冷的天等着…你来了多久?"
"呃…大概十分钟前?"
话音刚落,他脸色就阴了下来。混合着担忧、无奈与些许怒意的表情——就像当年训诫训练过度的我时那样。曾经常见却因我退役而消失的,令人怀念的表情。
"…至少该在里面等的"
他握住我冰凉的手低语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站在寒风中的理由。回握他担忧的手:
"…没办法呀…想早点见到你嘛"
用路过上班族听不见的音量呢喃。涨红的脸就赖给寒风好了。牵起他的手迈步时,已不再作痛的左腿稳稳踏出。
"走吧?…啊,手太冰了…帮我暖暖"
"…遵命,芭蕾"
分开的双手重新紧紧交握。拂过脸颊的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
"……训练员先生"
"怎么了?"
从车站步行十几分钟后,在抵达的餐厅里,我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这地方真的适合我来吗?该怎么说…不太相配的感觉…"
偏离主街的位置。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中庭,墙上静立的风景画。深处传来的餐具碰撞声让我脊背发凉,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恨不得能躲进他的影子里。
"不用这么紧张,因为是芭蕾你啊"
"…这算什么理由?"
正对他微妙的安慰歪头困惑时,他已和侍者交谈起来。跟随领路的侍者,偷瞄其他客人——果然都是气质高雅的顾客。至少能断言这里没比我更年轻的客人。
(幸好让极峰她们帮忙选了衣服…)
在心里向她们姐妹道谢百遍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座位。僵硬落座后,他翻开菜单微微歪头:
"…想喝什么?虽然选择可能不多"
接过他苦笑着递来的菜单,果然大半是酒类名称。光是浏览就快要晕眩,赶忙移开视线扫向无酒精饮品栏。
"…那就甘菊茶吧。训练员先生呢?"
"嗯…我也选这个好了"
"咦,不喝酒吗?"
"…在你面前还是算了。而且喝太多的话…"
"…今天破例也没关系吧"
虽然不清楚细节,但我知道预约这种餐厅要提前很久准备。虽然不清楚他与理事长她们周旋的辛苦,但至少想让他尽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松弛地笑着回答,低头凝视菜单时表情却认真得与方才判若两人——没想到他这么讲究酒品。正暗自观察时,他已唤来侍者点单。目送鞠躬离去的侍者,我悄悄拉过菜单看他指过的位置。
"…Noblesse…de…Loire…是这么念吗?"
"…读得不错"
"因为学过芭蕾,所以法语读音勉强能应付。虽然完全不懂意思就是了…很喜欢这款酒?"
"…谈不上喜欢…上次来点时觉得不错"
"这样啊…常来这里?"
"不,今天才第三次。除非特别场合…比如通过训练师考试这种大事"
托腮低语的他被微红的灯光笼罩。那带着几分妖冶的侧脸,突然让我的心跳喧嚣起来。
"…总之就这样,升学的事总算定下来了"
"这样啊…芭蕾也快成大学生了…"
"…这反应简直像亲戚家的大叔一样"
尝着海胆虾仁开胃菜苦笑。即使算上失踪期,和他的见面频率也比家人高得多。连他都这样,下次回老家的时候家人不知会是什么反应了。
"不过高中生和大学生差别挺大的。芭蕾从初中部就在学院,感触更深吧"
"是啊…已经完全习惯宿舍生活了…反而想象不出结束的样子"
那间双人宿舍里与人共度的日子,不知不觉已占据我人生不小的比重。再过三个月就要搬离,骏逸的室友也会换成其他马娘…果然还是难以想象。
"打算租房子?"
"是有这个打算…但完全没定下来"
从前菜到汤品再到主菜,我们始终聊着这些琐事。都是些现役时期根本不会特意聊——或者说无需言说就能彼此意会——的话题,却让人心安。能和他如此轻松交谈这件事本身,对春天时的我而言就像做梦一样。
"…说起来前阵子见了奥尔菲"
他随口一提的瞬间,我的叉子撞出清脆的声响。慌忙从空盘处收回叉子,忐忑地左右张望——幸好其他客人并未注意。
"…太突然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她好像一直在找我"
"…啊"
这话让我想起更早的记忆——他刚失踪时,那家伙曾盛气凌人地来要人。
"…确实有和她聊过…虽然她本来要找的就是你"
"…说实话以为会死…不过也是自作自受就是了"
他摇晃着玫瑰色的酒杯苦笑。不知是想起与"那家伙"的对话,还是酒精作用。
"…聊了什么?"
"很多。比如'丢下芭蕾跑去干什么了'这种义正辞严的训斥…也有对我们并肩奋战的赞赏?大概吧。不过八成是前者"
他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是在担心你吧"。若那家伙的怒火源于他的失踪,暴君大人最初——在还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什么时——找他的理由,或许就是为了传达这份"赞赏"?…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或许真有这种可能。看来我对她的了解还不足以断言。
"…最后就说了句'今后也继续努力'吧"
甜品芭菲端上时,他像突然想起般补充道。
"…今后也,继续努力…?"
宕机的大脑重启思考。对他而言的"今后",应该是指作为训练员的职业生涯。所以那家伙的意思是"继续作为训练员培养其他马娘"。但问题是他是否还有继续当训练员的意愿……
"…芭蕾"
我应声抬头,对上他盈满慈爱与淡淡哀伤的微笑。那表情与声线让我明白他要切入正题了。虽然感觉到芭菲从右手勺子滑落,但在触及餐盘前那点冰凉就已经被我的意识遗忘。
"…在合宿所谈话后,我想了很多。抑郁症还没痊愈到能挺胸宣称康复,仍需服药。老实说很难保证能负责任地指导马娘。但就此辞职也毫无意义…与你共度的时光学到的都会化为乌有。正迷茫时,理事长提到件事"
他停顿饮酒,玫瑰色液体一饮而尽,目光始终坚定。
"…有位资深训练员团队的马娘得了屈腱炎。那孩子想复出,但训练员还要指导其他马娘无法全程陪同。所以在找副训练员"
"…你要去…?"
独立过的训练员转任副手的情况很少见。更何况他是曾让我赢过重赏、站上G1战线的新人训练员。即便算上我受伤的负面影响,也绝不至于找不到担当马娘。
"…嗯。没能让芭蕾这样的天才马娘赢得G1…终究是我能力不足。当然有重新学习的考量…也对屈腱炎复健有些心得,想帮那孩子。等历练够了…再独立带队,下次一定要拿下G1"
突然想起往事。初遇时听我妄言要当主角,却认真接纳这个梦想的他。牵着我的手笑着说要一起实现梦想的他。退役后再未见到的、笼罩迷雾后的那张脸,此刻就在眼前——我就是如此觉得。
"…这样啊。那个,抱歉…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但太好了。你又能怀抱梦想,变回在我身边时的样子。这样的你拯救过我无数次…所以那位受伤的马娘,还有你未来的担当,一定也会像我一样获救。所以…作为你的第一个担当,我会为你加油的,训练员"
将支离破碎的真心勉强拼成话语。说完为掩饰羞赧舀起融化的芭菲时,听到他安心的叹息。
"…谢谢,芭蕾。说实话决定后还有些犹豫…但听你这么说,我也感觉被拯救了"
"…倒也没觉得自己说了多了不起的话"
"对我而言就是了不起"
"…之前说的'尘埃落定'也是指这个?"
放下勺子提问,他却突然移开视线。瞥了几秒椅边的公文包才重新看我。
"…嗯。不确定这些就跟无业游民没两样…对了芭蕾,之后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
"…真怀念啊,这景色"
曾几何时的圣诞夜,我们也在此俯瞰过这般夜景。塔上眺望的灯火如繁星璀璨,绚烂得令人目眩。如此绝景下,游客稀少反倒显得反常。
"………今天倒是没什么想呐喊的了"
"…芭蕾"
"怎么了?"
"能先闭上眼睛吗?"
心脏剧烈一跳。在他认真的注视下顺从地闭眼,冷空气与周围人声顿时变得异常清晰。当我因寒冷与紧张微微发抖时,他靠近取出某物——几秒后颈间传来冰凉触感。
"…可以睁眼了"
缓缓睁眼,银色项链在灯光下闪烁。中央马蹄铁造型的吊坠熠熠生辉。抬头望向他时,他深吸一口气紧张地开口:
"…我仍有病在身。是个屡次伤害过你的没用男人…但如果你允许,我想留在你身边。比起曾带来的伤害,更想让你幸福。所以…请和我交往吧,芭蕾"
凛风掠过观景台。他人的惊呼仿佛远在彼岸。感官如同蒙上雾霭,此刻眼中唯他一人,耳畔唯他声音。席卷全身的燥热早已驱散严寒。
"………好。虽然这么不成器…我也想在您身边。哪怕只能支撑您一点点…想和您一起幸福,训练员"
目光被他瞳孔吸引。透过晶状体与倒影中的自己对视,羞赧却不愿移开视线。低头时项链流光闪烁。
"………这个,可以当作'那种含义'收下吗?"
"…你知道啊。隐约也猜到过你会去查"
"只是偶然查到过…不过"
他明知礼物寓意仍选择相赠,意味着去年圣诞的手帕也确有深意。"断绝"…还是"标记"。面对我的追问,他尴尬地承认:
"………嗯。当时还想方设法要疏远你,更倾向断绝之意。虽然知道也有标记的含义…最终选择手帕是因为…怎么说呢…总觉得这样模棱两可也算留有余地"
"…但太好了。正因这份模棱两可,我才能鼓起勇气再见您"
在心中向察觉此事的皇冠和传达消息的骏逸道谢,我向他展露最灿烂的笑容:
"…谢谢您没有放弃我"
"…该说'不客气'吗"
"当然,这是事实…话说这个的寓意是…"
"『束缚』。这次是100%带着这层含义送的"
"…呵呵…太好了。那个…我也有礼物…"
本就忐忑的心情在他赠礼后更加踌躇。终于递出包裹时,屏息凝望他拆封的模样。
"………围巾?亲手织的?"
"是、是的…虽然知道织得很丑…"
起初过于乐观。夏训期间独居宿舍时偶然看到编织教程,想着圣诞前总能织出一件像样的成品。却低估了升学准备的耗时和自己的笨拙。加上高估自己手艺。熬夜练习导致上课打瞌睡,最终成品虽然还算差强人意…此刻却突然丧失全部自信。仿佛寒风中点燃的蜡烛,那点自信之火比烛光熄灭得更快。
他是否知晓我现在正沉溺于这种忧虑呢?
只见他随手将围巾绕上脖颈的瞬间——
忽地,朝这边漾开一抹微笑。
"…很暖和"
那带着稚气的纯粹笑容,让我顿觉先前忧虑多么可笑。不知是无奈还是安心地叹气,我靠近一步与他共赏夜景。
"………是吗。不过我有点冷…所以"
伸出左手抓住他右手,顺势十指相扣。
"…分我一点温度"
"…别说什么'一点'…永远分给你"
"…约定好了?"
"嗯。要拉钩吗?"
"………才不要。只连着小指什么的才不要"
"…倒也是"
我们久久并肩眺望。当其他游客耐不住寒风离去时,我们仍驻留原地。北风依旧凛冽,交握的双手却灼热似火。唇角扬起的弧度,再也无法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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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后一段在塔上的情节,可以参考只敢用口型告白的凯旋芭蕾[圣诞剧情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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