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回顾:
纽约市长民主党初选刚刚落下帷幕,上两期我们介绍了最主要的四位候选人,今天我们总结了几个值得观察反思的点,与大家分享。
本质上说,这场纽约市长民主党初选的三位最强候选人非常典型地代表了民主党内最主要的三股势力。
大类上说,Adams和Garcia都属于民主党温和建制派,而Wiley代表激进左派。但Adams和Garcia又代表了不同的温和派分支。
Adams把自己标榜为蓝领代言人,收割了大量非裔拉丁裔工薪阶层和没有大学文凭的白人的选票。这些族群也是去年推动拜登拿下党内总统提名的主力。
Garcia则是以一种实干的技术官僚面貌参选,深受立场温和的,教育程度高的,富裕和精英阶层的喜爱。一副标准曼哈顿名媛长相收割了曼哈顿中下城选票。导致曼哈顿 是纽约五大区中Adams唯一没有攻陷的地区。
Wiley代表的是年轻世代,思想最为激进的左派力量,推翻一切旧秩序,质疑一切权威的“造fan派”。结果出炉后Wiley也拒绝承认败选,对纽约选举委员会的公正透明性提出质疑,要求彻底改革选举机构和规则。
因此这次选举,核心其实是温和派与激进派之争、精英路线与草根路线之争、种族肤色之争、阶层和受教育程度之争。
这场选举实质上依旧延续了民主党建制派和激进派的内斗主题。
当下现实是,投身激进派是实力一般者迅速飞黄腾达的捷径。不用靠论资排辈,也不用靠真材实料,只要有独特的个性特色,加上大V扶持和媒体造势,再加上点运气,名不见经传的激进派就有不小的可能性闯出一片天下。
近几年民主党激进派加快了抢班夺权的速度,尤其在纽约取得了丰厚战果,2018年AOC党内初选中一战成名掀翻众议院党内4号大佬当选联邦众议员 (传送门:如何评价Alexandria Ocasio-Cortez胜选,以及其对美国政治,尤其是民主党的影响?);
2020年众议员党内初选,时任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Eliot Engel也被极左浪潮挑落马下。
今年激进派把目光又放到了地位极其重要的纽约市长上面。但是最终的一对一对决还是落在两位温和派之间。
这说明,激进派羽翼未丰,虽然可以在地方选区一级别的选举中占据上风,但到了更大、人口更多的区域,无论是州一级还是联邦一级的重要选举中,他们依旧难以打败建制派。
哪怕是当红炸子鸡AOC,如果离开自己的选区,去挑战纽约州参议员 ,想要赢也是不容易的。
虽然最终温和派的Adams赢了市长选举,但激进派在纽约市其他重要岗位上依旧在掀起旋风:
在曼哈顿地区法官选举上,激进派候选人Alvin Bragg目前略微领先温和建制派的Tali Farhadian Weinstein。
纽约审计长(City Comptroller)选举中,AOC和沃伦 支持的Brad Lander也领先现任市议会议长,建制派的Corey Johnson。
市议会选举中,Tiffany Cabán在美国民主社会主义团体的支持下大幅领先。其他激进派候选人Sandy Nurse和Jennifer Gutierrez也很有希望夺下市议员席位。
纽约市最近治安状况下滑,公共安全问题也变成纽约市民首要关注的议题。
Adams的竞选核心议题就是公共安全,因为有从警经历,Adams在这里占了巨大便宜,极大提升了人气。
Adams强调他20年的警察经验,对于打击犯罪非常有能力,表示公共安全是保证经济繁荣的首要前提。
这次竞选Adams多次和主张极大削减警局预算的激进派候选人Wiley展开激烈交锋,强烈反对Defund NYPD,毕竟他不能革了自己警察老同事们的命啊。
Adams指责Wiley “摧毁警局预算,缩水警力配置就是想让纽约回到黑人和原住民 婴儿被当街射杀的时代”。(再次体现了Adams大嘴巴的特点,这种接地气的发言反倒是给Adams涨粉不少,民众真的已经受够了满口仁义道德、假仁假义、谎话连篇的传统政客了。)
Adams政治手腕也十分老练,巧妙地在打击犯罪和解决长期有种族歧视倾向的警察执法之间取得平衡,既不能引发普通市民对安全的担忧,又要照顾左派选民对于现行警察制度 的不满。所以Adams也号召对纽约警局进行改革,因为这毕竟是民主党内目前的政治正确。
纽约市的这场选举对于民主党来说是一场非常珍贵的民意测试,在美国整体社会暴力治安问题愈发严重的现状下,民主党究竟是延续Black Lives Matter运动延烧的削减警力政策推行种族平等,还是适度改革警察系统但维持执法力度打击犯罪,保障市民安全。
纽约市民给出的答案是后者,可以让民主党领导层重新思索下一步的党派路线。
这个问题对于民主党来说是最迫切、最棘手的,接下来的2022中期选举中,共和党一定会把民主党削减警察预算等同于纵容犯罪,导致治安恶化这个议题猛打民主党。
建制派虽然暂时阻挡了激进派对大城市纽约的攻击,但长期来看形势不容建制派乐观,想要继续领导民主党就必须做出改变。改变的方向有三:
1. 保持温和理性,吸引更多中间选民甚至抢来一部分共和党温和派;
2. 加大力度拥抱少数族裔、蓝领工人、低收入者、低教育程度者,用政策倾斜和更多福利支出来牢牢捆绑这部分核心选民;
3. 让自己也更左一些,吃掉一部分激进派 票源。
实际上这次的纽约市长选举提供了试验这三条路线的最好机会,目前来看建制派领导层选择第二条路的可能性最大。
另外值得观察的是,佩洛西钦点接班人,现任民主党党团主席的纽约州 众议员Hakeem Jeffries这次竟然第一选择是极左派的Wiley,这让人颇为意外。
这传递出的信息是Jeffries背叛佩洛西投身激进派?还是建制派日薄西山日渐式微无力回天?还是新一代建制派已决定开始左转像更激进的方向?还是建制派和激进派达成了某种政治妥协交换?
无论是哪种原因都预示着佩洛西等老一代民主党建制派领袖退休后,民主党都将不得安生,内部抢班夺权的竞争将超乎想象的激烈,建制派 未来的道路将愈发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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